中國經濟的復蘇勢頭萬勿輕毀
全國政協委員 陳振東
美中兩國是全球經濟的火車頭﹐因此一進入七月份﹐全世界的經濟分析師都對這兩個國家的經濟資料摒息以待﹐希望能從中為兩國上半年的經濟把脈﹐進而瞭解全球下半年的經濟走向。
金融海嘯影響遍及全球﹐誰也不能獨善其身﹐因而筆者商海浮沉﹐雖說沒有經濟分析師的本事﹐卻也有與他們同樣的興趣。管見陋識﹐謹與讀者分享。
先看美國﹐7月2日，美國勞工部公佈了6月份全美就業報告。資料顯示，美國的失業率從5月份的9.4%升至9.5%，為26年來的最高點。如果加上900萬「非自願性」半失業勞工，6月份美國失業率高達16.5%﹗此外，美國大企業聯合會6月份消費者信心指數也終結了最近幾個月的持續升勢，掉頭而下。在其他方面，美國商務部會在本月31日公佈第二季度的首個國內生產總值預估﹐經濟學家普遍預計將延續始於去年冬季的下滑勢頭。而美國政府財政赤字狀況今年上半年繼續惡化。據白宮估計，本財年政府財赤將高達１．８萬億美元，遠遠超出上一年度創下的４５５０億美元的歷史紀錄。
這些關鍵資料的惡化程度﹐大大超出了市場預期，猶如一盆冰水，澆熄了3月以來美國和全球對經濟復蘇萌芽的高漲熱情。關於「W」或「L」型走勢的悲觀看法﹐再占上風。
更加令人擔憂的是，繼加州7月1日宣佈進入財政緊急狀態後，美國至少還有18個州也面臨下一個財政年度無米下鍋的窘境，其中一些更已處於破產邊緣。但這還不算最糟的。由於無法說服美國聯邦儲蓄保險公司(FDIC)批准其發行政府擔保債券，美國最大的商業貸款公司CIT集團隨時可能走向破產保護。而其一旦倒下，將迅速波及近百萬家美國中小型企業，破壞性不亞於去年7月的雷曼事件和9月的AIG事件，傳說中的第二波金融海嘯﹐或許真要降臨。
在此情況下，越來越多的美國經濟學家認為，今年2月份出臺的7870億美元財政刺激計畫規模有限，應考慮起草新一輪財政刺激計畫。連股神巴菲特和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格曼都呼籲奧巴馬政府應考慮第二輪財政刺激方案。共和黨人開始攻擊奧巴馬的無能﹐就連民主黨黨內左翼人士﹐也已開始焦躁不安。
回看中國﹐
在全球性經濟不景的大環境中，中國經濟的快速復蘇，不但是對世界的重大貢獻﹐亦增強了香港的經濟信心。調查顯示﹐香港中小企營商信心回升明顯，由6個月前的50點上升至83點﹐且多項有關消費信心的調查﹐也顯示市民對本港經濟漸趨樂觀。
然而儘管中國經濟資料遠比美國亮麗﹐卻也不能說中國經濟已然無憂。全球經濟日趨一體化﹐美歐重病﹐中國的出口就不可能真正回升﹐數十萬家沿海地區的外向型企業和數以千萬計民工的處境依然艱難。
而且內地經濟的回升基礎﹐並不穩固。上半年迅速回暖的背後，仍隱藏著結構失衡和產能過剩進一步加劇、資產價格泡沫重現、通脹預期持續上升等諸多隱憂。儘管上半年投資對中國GDP增長的貢獻率接近九成，但多屬政府行為﹐民間投資尚未有效啟動，消費對經濟的貢獻遠遜於投資，中小企業不振﹐就業形勢嚴峻﹐同時財政風險加大，增加了經濟不穩定因素。
然而﹐筆者認為中國經濟目前最大的危險﹐還在於部分專家學者以及官員存在的誤判。無疑﹐內地上半年信貸增長過速，自去年11月政府實施4萬億投資計畫，截至今年5月底，中央已下達投資逾5,600億元，超過全年預算60%；上半年，固定資產投資同比增長33.5%，為近5年來最高；新增貸款更高達7.4萬億元，超過前兩年總和。過於充裕的流動性﹐帶來了通脹壓力和資產泡沫，推高股市、樓市，從而提前帶動通脹預期，均將成為未來經濟的重大隱患。因此﹐有專家已公開宣稱中國經濟已經成功觸底回升，下半年不宜再在保增長方面投放力量，甚至需要收緊擴張性財政政策。然則﹐話音剛落﹐內地和香港股市同告下挫，說明市場信心仍很脆弱，一有風吹草動就會引起資本市場和投資信心的波動。而且﹐中國經濟目前正處企穩整固的關鍵時刻﹐若大幅修正宏調政策﹐上升動力將毀於一旦﹐要想重納升軌﹐就遠不是再投四萬億所能推動的了。
對照中美兩國的經濟資料﹐令人陪加珍惜中國來之非易的復蘇態勢。十分慶倖中央領導人最近一系列的表態﹐都說明他們對國內外經濟形勢有十分清醒的把握﹐整體的宏觀政策﹐容或微調﹐但絕不輕改。令人對中國應對全球經濟仍將面對的驚濤駭浪﹐充滿信心。